白珍珠号的安保系统完全比不上夜航船,或者说对于星际海盗来说,枪口舔血的刺激感正是她追求的一部分,恺撒根本无心将白珍珠号打造成严密的铁桶。
几乎没有人在系统地巡逻,部分舱房外与舰桥连廊的交通要地有人驻守,除此之外几乎是一片散沙。无数服饰各异的人们提着不同的武器,或笑闹或冷脸地穿过空旷的中转廊向同一个方向行进,如同洄游的鱼群。
祢长空身上还穿着醒来时的衣服,纯白色衬衫与浅蓝色长裤,左肩上有一个空落落的环扣,原本悬挂的肩章已经被她收进内袋里,陪伴一堆药品和短刀。
她不动声色地跟随着流动的人群,嘈杂中没有人注意到角落中多了一个安静的女人。祢长空从各方俚语中艰难辨认,终于听明白他们似乎在赴一场庆功宴性质的酒会。
依恺撒和霍戈所言,白珍珠号还要在这里停留数日,等她们与哈梅家交涉完毕再启程。
异种侵袭,祢长空却等不了这么久;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,当初甚至直接入侵跃迁通道来杀她,现在每拖一秒,危险就多一分。
而且她实在不能习惯将自己置于低下孱弱的境地,昏睡三年已经让她有些手生,现在信息素只恢复了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,她得省着用。
MB109多半已被通缉,顾焉一向擅长按照规章将事做绝。恰好可以通过白珍珠号做跳板来金蝉脱壳,只要能降落在C0001或其附近星球,哪怕在普通星球上,她也有把握全须全尾地养好自己,潜入C0001把自己的外甲拿走。
祢长空心念一动,准备逆着人流去她预估的地方看能不能破解系统,在不惊动白珍珠号的情况下驾驶走一条小救生舰。转身之时却突然一晕,眼前猛地发花,她在失去视野的同时不得不伸出手去摸索墙壁防止跌倒,却被一双柔软的手扶住。
空空急得团团转,轻轻敲着她的肩膀,顾忌着不能暴露,用极小的声音在她耳边狂叫“主人”。
难道是信息素长期枯竭的后遗症?祢长空想,一边借力站直,听到扶她的女人极轻地问:“您怎么了,需要帮助吗?”
她的五感在先前那一瞬间同时消失,现在极其缓慢地开始恢复。那女人似乎半拖半抱地将她移到交接处的角落,用身体遮住了她,力求不引人注目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祢长空一时发不出声音,用气声说,“我没事。”
她恍惚着站直,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,心脏正在那里失调地跳动。
“没事么?”女人有点忧虑地看她,“你的脸色很白,而且嘴唇没什么颜色,是不是需要吃点东西?”
屏蔽芯片真是先进,这些都能模拟。
她竟然忘却了最有可能的晕眩原因……饥饿。醒来后辗转多地,她竟然没有一次想起来找点营养液或是其他东西补充能量。
祢长空轻咳一声,微笑道:“谢谢,我等下去吃。”
女人似乎有事要做,松开手后急迫地离去。祢长空靠着墙又缓了几秒,看了一眼手背,墙上的装饰性棱角已经在那里划出一道长而深的红印。
好像是有点虚弱,的确需要补充一些食物。
她短暂地思考几秒,顺着人流继续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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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劳了。”霍戈接过姚作祟递来的酒杯,晶莹的酒液中夹杂着微微的气泡,咕嘟咕嘟地向上拔升。
“能来参观是我的荣幸。”他微微躬身,长发在脑后挽了一半,柔顺地跟随着垂头的动作向下滑落,抵在长桌的边沿。
“尝尝这个。”霍戈将桌面上的小盘拉近一些,“环星陨石带特产,味道很独特呢。感谢夜航船对白珍珠号这次行动的鼎力支持,期待下次合作。”
姚作祟弯着眼睛点头,象征性地尝了尝,重新端起酒杯:“多谢招待,我也期待下次合作。”
灯光呼地亮起来,无数人群从入口涌进被当作宴会厅的开放性舱房,一时人声鼎沸,觥筹交错。霍戈与姚作祟客套又暗藏机锋地闲谈了几句,他起身碰了碰她的酒杯:“时候不早了,我有些困,先回去了。代我向恺撒问好。”
霍戈点点头,起身送了一段,在门边目送这个狐狸一样的男人消失在长廊尽头的人群中。
这个人不好打交道。
性格如何倒是不好评价,温润得像一汪水,脸非常漂亮,眼睛和唇角都弯得很喜气,买卖消息的时候却一步不退。哪怕恺撒跟他掀桌子,他都有把握从他那一边接下所有牌,获得自己要的一切。
不愧是在各方势力中周旋已久的夜航船首领,年轻俊美、温和而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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祢长空的五感时灵时不灵,她不得不掐住自己的手心,又嘱咐空空随时注意,通过细微的疼痛维持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