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道中昏暗,酒会所在的舱房倒是灯火通明,她循着视野中模糊的光圈进门,躲在笑谈的人群之后,从桌上随手摸了一个杯子,先灌了两口。
酒液的味道甜蜜又辛辣,刺激口腔内的粘膜,令她多了几分清醒。掐手心时用的力度太大,血流出来,顺着高脚杯向下,滴落在桌面之上。
坏了,血液里有她的信息素因子,扩散出来的话标志性太独特。
祢长空立刻伸出衣袖打算擦干净,看见自己雪白的衬衫犹豫一瞬,防止血被抹开,翻开袖口用内侧蘸了蘸。
她垂下杯口,用酒液洗了洗血液流过的地方,又在掌心的伤口上贴了一张从MB109上顺来的隔离贴。这个方法可以瞒过一部分嗅觉灵敏的人,倘若用信息素感知,此地仍有挥之不散的侵略性极强的Enigma气味。
反正也要偷救生艇逃,先走为上。
祢长空环顾一圈,端起一块看上去热量很高的蛋糕,又顺走一杯透明的看上去是气泡水的饮品,施施然地转身准备找寻逃脱方法。
“哎,姚先生怎么回来了——”霍戈原本也准备离去,门边撞见行色匆匆归来的姚作祟,这个最擅长表面功夫的笑面狐狸第一次没有理会她的话语,像风一样绕过去,简直是冲进了宴会厅。
祢长空猝然听见霍戈的声音,端着蛋糕和气泡水准备背向人群稍微躲一躲;却在下一秒僵住。
她听到了另一个更加熟悉的声线,比起从前面对她的时候更冷淡而低沉。
“劳霍戈女士费心,我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味。”那位熟人背对着她站在她方才停留的长桌前,还是记忆中她夸赞过的发型,长发一半挽起一半垂落,因为走得太急而有些散乱,缠在衣袍的金绣上。
看不见他的神情,只能知道他在桌前安静地站了几秒,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到刚刚沾过她的血的酒杯,握紧。
然后姚作祟转过身,脸上还是那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,眉眼与唇角都弯得恰到好处,神情美丽而柔和,捏着高脚杯的手却微微战栗着,轻声问:“我希望能够带走这个酒杯,想必霍戈女士不介意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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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介意我提个问题吧?我问了,我真的问了哦?”亚尔碎碎念,顾焉横了他一眼,冰冷道:“说。”
“呃你瞪我我不敢说了。”亚尔造作地拉住自己军服的领口试图遮住自己的嘴唇,拉扯了半天都没有拽开最上方的扣子。
他面前的男人满脸寒气,眉峰蹙起,薄唇抿出危险的弧度。他在对方指节叩上桌面的前一秒慌忙松手,大叫:“我说你易感期是这时候吗,怎么脾气这么不好啊?!”
“你说,”顾焉顿了顿,重新组织言辞,“如果你建立标记的对象突然失去了链接,会有什么可能?”
“我没有对象啊,”亚尔诧异地看他,疑惑地摸了摸下巴,“你什么时候关心这个了?”
“别问这么多,回答我有什么可能。”
“链接丧失?那就是死了?”亚尔绞尽脑汁,感到顾焉的神情又一丝丝沉下去,立刻开始找补,“或者说洗掉标记了,或者标记被覆盖了?很多种可能嘛要结合实际,话又说回来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死了,不可能。
洗掉标记也不可能,这是他这一边该做的事,而他没有。
标记被覆盖了更不可能,谁能覆盖Enigma的标记?
她当初和他说过,是永远不能够解开的从属关系,彻底而永恒地将他据为己有。
现在……想要丢掉他了吗?
亚尔又开始锲而不舍地追问,顾焉揉了揉眉心:“没什么。你报告写完了么?”
亚尔老实地偃旗息鼓,低声道:“快了。”
“三天后要回C0001述职,你尽快。”顾焉说,“他面前我很难保你。”
“哦,”亚尔回头看一眼紧闭的作战室的门,终于又鼓起勇气,凑近顾焉低声问他好奇已久的秘辛,“长官长官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,王为什么好像总是刁难你,很不和的样子,明明你也是为他和联盟而战的吧?”
“呵。”顾焉冷笑一声,“我从来没有为他而战过,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王。”
他在亚尔震惊的目光中继续说:“我只为一个人和她的信仰而战,也只承认一个王。”